林家的后院很大,林刘氏带着女儿和儿媳种了不少菜,从后院出去,是一片林子,穿过树林就能够到林家的老宅,所以为了方便,后院的墙上还开了一道后门,林家老宅靠近官道,所以林家人只要是出门都会走后门走,这样就省的从村子里绕路了。
打量了一圈林家的院子,这段时间地里的活计都做完了,林泰华带着今年十七的林绍远去县城里找了个散工,林刘氏这会应该带着林绍杰在屋里睡午觉,林方氏不见人,林莫瑶隐隐约约能听见对方厢房里传出的读书声,就打算去叫上林绍安去后面山上转转。
只是刚迈出步子,一晃眼就看到了站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和人说话的林方氏,林莫瑶好奇,就跑到院门边悄悄探头往外看,这才看清和林方氏说话的人。
这人是附近几个村子有名的媒婆,姓李,只见林方氏两只手拉着李媒婆,放低了姿态好像在说着什么,李媒婆脸上满是为难,和林方氏的着急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,林莫瑶不敢靠近,所以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,李媒婆挥挥手走了,临走时对林方氏点了点头,林方氏又是好一阵弯腰赔笑,林莫瑶这才想缩回脑袋回屋,林方氏却已经转过头来了,正好就看见了探头探脑的林莫瑶。
林方氏一愣,随即恢复常色走了过来,脸上扯出一抹笑容,道:“这大中午的,阿瑶不呆在屋子里跟你娘绣花,跑到外面来做什么?”
在林莫瑶的印象里,她的这个大舅母一直都是一个对生活比较乐观的人,很少能从她的脸上看到愁容。
尽管林方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随意,但林莫瑶还是再里面看到了牵强,看了一眼李媒婆离开的方向,林莫瑶纠结了半天开口问道:“大舅母,李媒婆怎么来了?”
提起李媒婆,林方氏叹了口气,勉强笑了摸了摸林莫瑶的脑袋,开口道:“没什么事,舅母就是在路上遇见李媒婆,所以顺便说说话。”
“哦。”
林莫瑶见她不愿多说,就点头应了一声。
林方氏似乎心情不太好,所以叮嘱了林莫瑶几句让她不要乱跑就回了堂屋,林莫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,前世的记忆里,并没有看到过这个李媒婆来他们家,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?
想不通这些,林莫瑶也懒得出门了,将院门给挂了锁,就直接回了东厢,倒在炕上就开始睡觉,任凭林氏怎么戳她都不起来。
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太阳落山,林莫琪才进来把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。
“快起来了,大舅和大哥马上就回来了,赶紧起来洗洗脸吃饭了,这么能睡,看你晚上还睡不睡的着。”
林莫琪一边拉一边数落林莫瑶。
林莫瑶不情不愿的爬起来,又被林莫琪拉着去水井边洗了把脸,刚洗好回来,出去做工的林泰华和林绍远也进门了。
大家互相打了招呼这才开始坐到堂屋的桌子上吃饭。
林老爷子去世的早,留下了林刘氏和林泰华他们生活在一起,林莫瑶听林氏说过,她们还有一个二舅,只是自从她到这里之后,却从未见过。
林泰华和林方氏有三个儿子,林绍远,林绍安和林绍杰,再加上她们家的母女三个,林家现在总共就有九口人,林绍杰被林刘氏抱着,剩下的八个人正好两人一边。
吃饭的时候,林莫瑶发现一向话多的林方氏全程都没有开口,而且时不时的看向林绍远还有些愧疚,林泰华似乎看出自家妻子的异样,原本吃过饭要考几个孩子的读书情况的,都大手一挥让他们自己去玩了,夫妻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们一帮表姊妹在林绍远的安排下,就在院子里开始一起念书,林莫瑶惦记林方氏今天的异样,就随便扯了个借口说要去尿尿,撒腿就往后院跑。
到了后院,林莫瑶放低了脚步声,穿过菜地直接到了林泰华和林方氏的屋子窗户下,刚刚站定就听见里面传出了哭声,林莫瑶一惊,怎么还哭上了?
“你说说,这可怎么办啊?大郎今年都十七了,原本就是打算等他们张家的闺女十五岁就成亲的,眼看这明年就能办喜事了,临了了却跟我说要退婚,这个时候大郎要是退了婚,你让他以后可怎么找啊?”
林方氏说完这话,接着就哭了起来。
林莫瑶却在窗户外听的心惊,退婚?张家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婚?
这个张家林莫瑶是知道的,两家在林绍远和张家姑娘小的时候就定下的亲事,只等张家姑娘年满十五就嫁过来的,聘礼都送过去了,现在怎么突然反悔了。
林莫瑶心中疑惑不已,就继续贴着墙偷听,只听见林泰华开口问道:“好好的张家为什么突然要退亲了?总得给个理由吧。”
林莫瑶调整了下耳朵的位置,这也是她正想知道的。
林方氏止住了哭声,哽咽着说道:“李媒婆说,他家是担心舒娘她们一家跟咱们生活在一起,怕他家女儿嫁过来会吃苦,得伺候这一大家子,舍不得闺女吃苦受累,你听听,这是说的什么话啊,咱们家是那种蹉跎儿媳妇的人家吗?而且阿瑶和阿琪那个不是懂事明理的乖孩子,就是舒娘也不可能要他家姑娘伺候啊。”
听了林方氏的话,林泰华沉默了,而站在窗外偷听的林莫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可以描述的了,居然是,因为她们。
林方氏见林泰华不说话,哭了一会就试着说道:“当家的,要不,要不”
纠结了半天,林方氏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。
林泰华皱眉看着她,问道:“有话你就说。”
林方氏深呼吸了一下,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,闭着眼睛说道:“要不,就让舒娘带着阿瑶她们先搬出去住吧。”
林莫瑶听见林方氏这个话,也觉得这样可行,如果她们搬出去住就能不让张家退了表哥的婚事的话,那她们就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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