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」周文帝神色复杂地瞧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,无力地挥挥手。
戴权意会,踏着小碎步,拉开旁边的一道屏风。
贾敛顺势过去,屏风后竟然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姿容貌美,眼角眉梢精致得不似真人,俨然是贾敛和周文帝话里话外争执的主角──冯子芝。
「小芝你怎么会在这里」贾敛惊讶的问。
昨天冠礼后,贾敛就把冯子芝留了在府里好生休养,王翊也出面应付了那几个由周文帝派来接冯子芝回宫的内侍。
「刚才的事,小冯子你是听到的了。
你觉得呢」周文帝知道自己是说不动贾敛的了,笑得若无其事,彷佛从没下令鞭打冯子芝似的,温声道。
「敛儿刚及冠不久,年少气盛,总是剃头挑子一头热。
你别怕,若你不喜欢,朕不会勉强你。
」周文帝起来极为公正大度,一副他深知此事完全是贾敛自己一厢情愿,冯子芝是受贾敛逼迫才不得以从之的样子。
「朕向来对你的重不弱于敛儿分毫,正打算不日就升你为东厂厂公,并入司礼监替戴权打下手。
若你真的不愿意,但说无妨。
朕定然不会委屈你。
」
凝视着跪倒在地的人,冯子芝的眼睛突然酸涩得厉害。
刚才发生的那一切,他全都进眼里,听在耳里,记在心里。
他知道,皇上是希望他开口拒绝小敛的。
甚至许下东厂厂公和日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一位。
他也觉得,那英姿勃勃的男子,该有一个同样优秀的女子站在他的左右。
就算不是女子,也不该是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
可是这一声拒绝的话,却梗在他的喉咙中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一想到人身边会有另一个人,冯子芝心里的嫉妒就忍不住疯狂地冒出。
而且到贾敛为了他的努力争取,他怎忍心拒绝如果拒绝,他觉得自己是玷污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谊。
冯子芝垂下眼帘,低头说出很可能是自己这一生最自私的一句话,「奴才同样心悦贾将军。
」
「哼敬酒不喝喝罚酒」周文帝的脸立时就沉了下去。
「戴权」
听得周文帝的吩咐,戴权苦笑地从桌下捧出一个托盘,走到冯子芝跟前。
托盘上置放着一青花瓷酒壶和一个白玉酒杯。
贾敛细,吓得大惊失色。
因为他发现那青花瓷酒壶竟是大名鼎鼎的九曲鸳鸯壶。
九曲鸳鸯壶本是春秋战国时期,楚国妃子郑袖为方便服药而命人精心制作而成。
酒壶中间有一隔断,将壶一分为二,一边装酒,一边装药。
后来,被奸佞之人用于毒害他人,造成了很多宫廷冤案。
贾敛也能认得出是九曲鸳鸯壶,冯子芝自小长于内廷,见过数之不尽杀人于无形的方法,又怎会认不出这青花瓷酒壶的虚实呢
「这里有一壶由海西福朗思牙贡上的葡萄美酒,据说常饮之,可延年益寿。
」周文帝一顿,「然而,有人糊涂,把鸩酒都混了进此壶的暗箱之中,饮之立死。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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