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在吴薇父亲老套且深情的软磨硬泡中,她的母亲不顾父母百般阻挠,怀着吴薇带着满满的嫁妆,坚定地嫁给了一穷二白的父亲。
母亲那时也算是大户人家的掌中宝,在八十年代家里就有北京吉普,那是连长外公的专车,还配有司机,吴薇至今都忘不了司机憨厚朴实的模样,不知道抱过自己多少回,总是不厌其烦地陪着吴薇做幼稚的游戏。
在记忆里,吴薇模糊记得自己小时候一直呆在外公家,外公家里总是人声鼎沸,宾客络绎不绝。
外公英勇睿智,性格正直但却脾气暴躁,对所有人都分外严厉,在众多外孙子女中,唯独对自己宠爱有加,总是让自己骑在肩膀上,容不得任何人说她一句不是,当时来外公家的客人,给吴薇的红包面值都是十块二十块,在九几年,那是工薪阶层半个月的工资了。
只是突然有一天外公和大舅舅就不在了,吴薇不知道细节,只知道外婆老了许多,家里变得越来越破败,越来越冷清。
在吴薇五岁的一个寻常午后,爸爸垂头丧气进来给外婆说了点什么。
外婆叹了口气,默默流着眼泪给吴薇穿衣服。
父亲蹬着二八大杠带着吴薇,一路什么也没有说。
经过小卖部时给她买了最爱的冰棍,她很开心。
终于到家了,所有的亲戚都来了,默默在站在两边为吴薇让开一条路,气氛极其压抑。
她觉得很奇怪,扔掉了冰棍棒,进门看见最爱的妈妈躺在床上看着她,旁边放着刚出生的弟弟吃着安抚奶嘴。
她像往常一样冲过去撒娇把头埋在妈妈怀里,嘟囔着:
“妈妈臭,怎么这么久不接我回来,刚刚爸爸给我买了冰棍,好久没有吃了,真好吃!”
这次妈妈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搂着她亲吻,只是面无血色的默默流泪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无力的双手一遍遍努力的抚摸着她的头。
吴薇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妈妈:
“妈妈你怎么啦,为什么不说话,你生病还没有好吗?”
妈妈皱着眉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淌,突然,她收回了手,无力的垂在床沿,闭上了眼睛。
霎时间,哭嚎声响彻屋内。
吴薇很害怕,不知道生了什么,她吓坏了,也跟着一起哭。
现在回想起来,妈妈当时该有多绝望呢,撇下岁的女儿和刚出生的儿子,有着还不完的债和不怎么慈爱的丈夫,两小只的未来应该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吧。
吴薇只是模模糊糊记得,姨妈婶婶们给妈妈擦了身子,换了漂亮干净的衣服,她还跟着一起去了墓地,因为她五岁了,伯伯让她拿着铁锨往墓地里铲了七下土,从那以后,吴薇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,记忆很模糊,但是那种心痛却清晰深刻,吴薇哭了很多天,什么都不好吃了,哭累了就睡着,睡醒了又找妈妈
想着想着,吴薇沉沉睡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电话铃声将她唤醒,又是催债电话。
听着电话那头机械的还款提示,吴薇一阵恶心,是啊,又有钱到期要还了。
各种网贷的利息来回堆叠,自己每个月工资连还利息都不够,债务还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。
自己的钱都没有还完,最挂念的弟弟的还没有稳定,自己也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,苦熬到岁,就要这样死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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