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樽一早醒来,现桌案上的瓷瓶里多了支修剪好的梅花,上面还带着些许雪痕。
谢樽揉着额角推开了房门,这几天似乎有点生病,略有昏沉。
院中暗香浮动,景渊正站在梅树下,手中拿着一支刚刚攀折下来的梅枝。
“可有空闲陪我出去一趟?”
景渊声音很轻,谢樽敏锐地捕捉到了景渊语调中一点别样的情绪,立即清醒了过来。
景渊好像说过自己那位兄长的祭日就在最近,莫不就是今天?
不过谢樽有些意外,景渊居然会叫上自己一道。
雪岸丛梅,姑苏城外有一片梅林,正是踏雪寻梅的季节,不过因为尚是清晨,林中人并不算多。
谢樽和景渊一路无话,往梅林深处走去,梅林深处,人烟渐薄。
“我之前与你说过,赵泽风要赶回长安,不会再与我们纠缠。”
景渊手中一直握着那支从院中折下的梅花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
“因为他要赶着回去拜祭故人,我的这位兄长与他,说得上是……挚友吧。”
“每年他都会回去,从无缺席。”
况且他如今拿全了王家诬害哥哥的证据,赶在今年祭日前,他必然会回去的。
不过这一点,就没必要说明了。
谢樽静静听着,没有说话,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。
平日里景渊的情绪极为内敛,几乎说得上不喜不悲,虽然偶尔会表现出些许情绪,但以谢樽的敏锐,他可以说,从未见过景渊心湖真正有过一丝波动。
除了现在。
这是谢樽第一次见到情绪如此外放的景渊,说来也算件好事,至少说明在景渊眼中,仍有事足矣激起他的情绪,而自己,也已经算是能够分享些许情绪,分享过去的人了。
景渊现在所沉溺的记忆,谢樽不曾参与过,也不曾知晓,只能站在一旁,也许能为他驱散些许孤独。
而不知不觉间,景渊身边似乎起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,此时正将他排斥在外,
其实失去重要之人的悲伤是很难与他人共享的,景渊也无意分享,或者说是无意把自己的脆弱展露于人,而且,景渊也并没有谢樽想象中的那般悲伤。
此时此刻,他手中拿着一支梅花,纵然胸口的酸胀感几乎将他挤压得无法呼吸,但他更多地是平静与解脱。
他拿着梅枝,远远地向北方望去。
算来赵泽风前几日就回到长安了吧,想必今年哥哥的冤屈就能洗清。
如此,他在长安的最后一丝牵绊也可以斩断,一切已经如计划一般相继结束。
往事似槐南一梦,而终究……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
“梅花玉骨冰姿,寄予故人。”
景渊将梅花放在雪上,轻声道。
梅枝压在冰雪之上,散出寒香,孤高而热烈。
过了片刻,景渊道:“其实哥哥他不好梅花,只可惜他离开的季节,只有梅花相伴。”
景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轻松很多,谢樽看见他身边的屏障轰然破碎。
“为何?”
谢樽松了口气,有些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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