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琅也看到了他,这人可是当初极力阻拦他找施灵儿看病的,要是信了他的话,就错失了活命的机会,一年半载后他就一命呜呼了。
而且在这个过程中,他一直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冷嘲热讽,没有丝毫尊重。
想到这些,颜琅就满心不痛快,于是往椅子上一坐,撩起长袖,手腕随意地搭在脉枕上,大声点名:“那就让杜大夫第一个来吧。”
杜大夫自从来了就一直躲在最后头,一边对颜琅今日的治疗效果充满好奇,一边又怕施灵儿看到他冷嘲热讽,于是他今天就识趣地没往她面前凑,只默默地观察。
打死杜大夫都不愿意相信有人在短时间治好痨病,他心底仍是抱有侥幸。
此时颜琅突然点到他的名,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。
他与施灵儿打赌一事,所有人都知道,颜琅此举明显就是替施灵儿出气,惹到颜公子还能有好果子吃?杜大夫一瞬间有种想躲的冲动,但是现实不允许。
“颜公子的身体之前一直是老杜看的诊,由他第一个来最合适不过了。”
“老杜之前一直怀疑施姑娘的医术,答疑解惑的机会来了。”
“是啊,老杜,你一直说施姑娘是骗子,今天可得给施姑娘洗清这个污名。”
“老杜,快去啊,磨叽什么?”
大夫们一个劲儿地催他,唐大夫也没放过看好戏的机会:“老杜啊,颜公子把这第一的机会让给你,真让人羡慕啊,我们可都没有你这种荣幸呢。”
杜大夫心里把这些人骂得狗血淋头,都是同行,相煎何太急啊。
但表面上镇定自若,一步一步,走到颜琅面前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调整了呼吸,然后伸出三个指头搭在了颜琅的腕上。
见证历史的一刻,所有人都屏气凝神,静待结果。
杜大夫的指尖一搭上颜琅的脉,脸色就骤然大变。
不浮不沉,和缓有力,毫无淤滞之感。
唯一不足的就是气血虚衰,这是久病之人常有的,不足为奇,只要用心调养即可。
“不!
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”
杜大夫不敢相信,颜琅的身体一直是他看的,此前是什么样,没人比他更清楚,可是现在,所有的病症之象全部消失了。
再看施灵儿的眼神带有几分迷茫,三天就将痨病治好,将淤滞全部疏通,眼前这十四五岁的小村姑果真是什么奇人异士?一位老大夫目露惊喜地催问:“老杜,怎么样?颜公子可是大好了?”
“到底好没好,你倒是说话啊。”
“你这神色……难道是没好?”
“我再诊一遍,再诊一遍……”
杜大夫不甘心,怀疑自己诊错了,又重新坐下来。
仍是刚才的脉象,几乎没有变化。
另一大夫见状,大咧咧地催道道:“老杜,赶紧起来吧,大家都等着呢,诊一遍就行了,要相信自己的医术。”
杜大夫的脸憋得青一阵白一阵,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让到一边,也没人追问他诊断结果了。
刚刚催问杜大夫的那位老大夫年纪相对大,大家礼让他,他便成了第二个。
他捋捋胡须,深呼吸一口气,搓了搓手,这才把手指轻轻搭在颜琅手腕上,肃穆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对待一件极其庄重的事。
他闭着眼睛,用心感受着脉息的起伏变化,片刻,猛地睁开双眼,浑浊的双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。
“怎么样,李大夫?”
李大夫张大嘴巴想说话,突然顿住,呵地一声笑起来,摆着手道:“你们自己诊诊看吧。”
众人不明真意,也不追问,反正很快自己就能诊到脉到了。
一个接一个,轮流坐到颜琅面前,探察他的脉象,而颜琅观察着每一位坐到他面前的大夫的神色,看他们由大惊到狂喜那种剧烈的起伏变化,嘴角不由掠起,眼神带有几分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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