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霉腐朽的味道入鼻,混浊的空气像是一张蜘蛛网把人紧紧箍住。
姜瑶不适得皱起眉头,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,她感觉旁边站满了人,耳边是嗡嗡的哭声,很是恼人。
“大姐……呜呜……”
“瑶瑶……”
孩童的哭声和妇人的抽泣声伴随着进出门的脚步声远远近近,床上的人睁开眼,眼中一片迷茫。
姜瑶茫然地看着露着光的屋顶,头部针扎一样刺痛,身体沉重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,疲惫地摞在床上一动不能动。
粗糙的布帘半掀起,日光移入室内,目光上移,黄色粗糙的泥土墙壁,屋顶上覆着草盖,过往的记忆一帧帧翻过,她记得自己被一棵变异柳树卷到半空中并刺穿心脏,现在身体那种不受控制的漂浮感散去,脑中有种脚踏实地的清明。
姜瑶清晰意识到她借用别的身体活了过来,她撑着胳膊坐了起来,看了眼包扎的手和脚。
“大姐。”
一声含糊的童音让姜瑶转过头,门口跪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光头娃娃。
“大姐—”
又一声带着笑音的呼唤。
“浩浩—”
一个约莫七岁面色蜡黄又枯瘦的小姑娘跑了进来高兴的说:“阿姐,你醒过来了。”
看到姐姐往外挪,懂事的过去扶住她。
“瑶瑶,你还有没有发热?”
屋外的姜阿奶听到声音走进来问。
“已经退热了。”
姜瑶举着手臂单脚艰难蹦哒到门口。
这是个一进的宅子,两间正房,面积不大,院子有口井,角落里有个小菜畦,东边靠土墙搭着一个草棚,里面用黄泥垒着一个简易灶台,上面只有一只宽口陶罐,一个橱柜,角落放着一捆柴。
透过半开的院门看见外面是一条石板巷子。
姜阿奶走进屋牵起坐在地上的小孙子说:“没烧就好,妍妍扶着你姐进屋躺着,小心伤口裂开。”
然后对在巷子里玩耍的孙子喊道:“诚诚,进来给你姐端碗水,照顾好弟弟。”
说完摘了一把青菜出门去了,她准备到巷里卖豆腐的人家换块豆腐,家里穷买不起肉和蛋,只能给孩子吃些豆腐补补。
姜家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,日子虽然过得艰辛,但一家子的精神气都挺好的。
手臂胀痛,姜瑶想要睡也睡不着,只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,慢慢回忆着原主的记忆。
姜家是半年前逃荒来的,老家干旱和地震,田里颗粒无收,房子全被震塌了。
全家老老少少逃了出来,带着从废墟中挖的几身衣裳和几角碎银跟着考中秀才的大儿子(大孙子)来了盛京。
盛京城是大盛朝的京都,本朝的历史发展与她的世界古代的历史发展不相同。
但经济、科技文明的发展又与明代嘉靖万历时期有一种殊途同归的味道。
盛京繁华,物产丰富,但是物价高,姜家在城南穷人区租了两间又破又小的屋子,一家九口人挤在这老破小里。
姜家阿爹在城南一家小食肆里当帮厨,姜家阿娘每天帮人清洗衣物,大哥姜恒十六岁,两个月前考上长青书院,因为入学成绩在前十,加上他又是秀才身份,书院免了一年的束脩。
他白日在书院学习,晚上回家还帮人抄书写字,家里每月的收入交完租金不剩几个铜板。
雪上加霜的是,原主在三天前在山上采蘑菇踩到青苔摔到石块上,手臂和小腿被树枝划伤几道深口子。
为了给小姑娘治伤,用姜家花了全部积蓄,小姑娘却没抵住反反复复的高热,小小年纪就没了命。
两人同名同姓,小姑娘才十三岁,是长女,是个明媚开朗、胆大心细、又懂事的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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